第三十一章 出狱
今天天气很好,春分不燥,人心不扰。相府的景色一如往常,哥哥提议带我去放风筝。我俩一路跑,一路笑。碧儿和向泰就跟在我俩身边也笑的那样开心。爷爷下早朝回来,见我们玩的高兴,也眼里眯着笑,捋着胡子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们。可忽然脚下一绊我摔倒在地上,吃了一嘴泥,满口的苦涩。再抬头,哥哥不见了,爷爷也不见了,相府的一切都溶解在熟悉的黑暗里,我慌张的想逃离这里却不知该往哪走,还好我听见隐约碧儿呼唤我的声音,她大概也是找不见我,语气里满满都是焦急。我伸手试图去探寻她,却发现胳膊似有千金重。只听的碧儿的声音在耳边慢慢放大,我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。
“小姐,小姐,你快醒醒。”
听见碧儿急呼我的名字,只觉脑中终于逐渐清醒,原来刚才相府的祥和只是我的一场梦。
“小姐,你终于醒了,终于醒了。”醒了?我想起来了,我在寒冷的地牢里睡了过去,睡前好像怀忠来看了我。可,现在……
“碧儿,这是哪里?我,我为什么会在这?”
“小姐,这是行宫的康灵馆。”碧儿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心,我想起身坐起可身上却绵软的厉害。我想了想似乎在牢狱里我受了很重的风寒。碧儿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心思,对我说:“小姐,你先不要急着起来,太医说,你得多休息。是怀忠王爷救你出来的。”
听见碧儿讲完,我终于支撑不住,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,起来听碧儿说,这次,我整整睡了一日。再起来时只觉得精神大好,我轻轻唤来碧儿,让她扶我坐起。她边为我倒水,边讲起了我昏迷后的遭遇。
“小姐被抓起来后,王爷,我是说十二王爷下令收了咱们的康灵馆,当然是什么也没翻出来。他还要人去搜府中小姐住的别院,结果被十一王爷挡了下来。十一王爷说,这玉如意虽是小姐送给越栀萝的,但这并不能证明是小姐下的毒。若怡小姐也只是说栀萝将玉收了起来,这也不代表没人再碰过这玉。况且这玉送给皇后娘娘也有一段时间了,也保不齐是宫中有人要毒害皇后娘娘。”
碧儿倒了水,坐在床边小心的喂我喝着。温润的液体进入口解决了喉间的干涩感。
“小姐喝慢些,别呛着了。小姐几日未尽食水,我让厨房做了些小米粥,一会碧儿就去端来。”
在牢中几日,我只吃过几个馒头。又昏睡了几日,刚醒来也不觉得饿,只是特别想知道为何我会被放出来。好奇的问碧儿:“所以就把我放了出来?”
“没有,是十一王爷请命回了王都彻查此事。走之前,王爷安排了我去见小姐。”
怀忠回了王都,可他不是那日才来地牢里见的我么?我在牢里半糊涂半清醒,许是记错了时间,或许是他走之前来看的我吧。我正思夺着,碧儿又开了口。
“回了王都,十一王爷悄悄查了皇后娘娘的寝殿。在一个叫思睿的宫女房里发现了一包红花,宫中女子用此物是大忌,询问之下才知道是锦秀宫的怜贵妃给她的,要她偷偷混入皇后娘娘的吃食中。可这宫女也知道加害皇后娘娘是诛九族的大罪,所以一直没敢动手,才叫十一王爷发现给揪了出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那宫女被用了刑,就全招了。听说怜贵妃也被抓了起来,事关重大,皇上和皇后连夜回了王都。走之前,皇上特意命人将小姐放了出来。”
原是那玉如意上被人涂抹了夹竹桃的粉末,乳母哄三皇子玩的时候曾拿起把玩,不小心沾染了一些毒药,可计量却不至人于死。而后,小皇子吃了乳母的**,因年岁幼小而受不住毒性才抽搐起来。可想,若常常接触这玉如意,后果怕是不堪设想的。若真是皇后娘娘着了道,若动真格的查起来,这玉如意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。若说是我想利用这玉如意残害栀萝,而栀萝却无意间将它送给了皇后娘娘,也是说的通的。这次小皇子意外中了玉如意上的毒,而我又恰好在旁,又及时施以援手,所以多少能逃掉一些嫌疑,否则,真的是百口莫辩。若那时皇上当真动起怒来……
我靠着床榻细细思夺此事,做这件事的人,心思真是深的令人害怕。碧儿端来了膳房进的小米粥,我吃了几口便诿说困了,让她先出去了。我躺在床上,不禁反复思夺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,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,却始终睡的不踏实,好像夜里有人来过,为我轻轻掖了掖被角,可我始终想不起那人是谁。
当日我在牢狱中昏迷,皇上特准我在行宫修养。住了几日,我只觉得精神大好。这行宫当真是个好地方,清静优雅,完全不似宫中莫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二圣不在,更给这行宫平添了一份自在,颇像从前的相国府。怀孝似乎并未回去王都,可一连几日都不曾见过他。应该是他不愿见我吧,毕竟在他心里应该已经认定了是我将有毒的玉如意送给栀萝,为的就是至她于死地。不过,那个十一王爷怀忠倒是令我十分好奇,这几日我想了又想,无论是在王府还是过去在相国府,我从未见过他,他又为何几次伸出援手。下次再见到他,我必须要问个清楚才是。
不过,这几日有一件事倒是让我在意了许久。我唤来碧儿,叫她为我研磨。碧儿不解的问到:“小姐是要做什么?”
“给家里写封信,碧儿,这次我来说你来写。”
“是写给谁的。”
“写给母亲,让母亲去八王府中见见大姐,让大姐的日子好过些。”
“我不写,大小姐差点害死你,我才不要救她。”碧儿一直在气恼大姐那日在皇后的寝殿中冤枉我的事。我将在牢狱中大姐来见我的事说于她听后,她还是动手为我写好了信。我想,上次我狠心拒绝她的请求,应该已经让她长了教训。说到底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,若一封书信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些,少挨些打也是值得的。
碧儿为我写好信,又喂我吃了药。刚要准备休息,外面有人语气慌张跑进来的说:“王妃娘娘不好了,姜侧妃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