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暴毙
碧儿简单为我收拾了一下,便陪我去了八王的寝宫。皇上回去的时候,想着我还在修养,特意派了怀孝留守行宫,也是方便照顾我。不过对八王爷倒是没有特意的吩咐,我还以为他和大姐早就回了王都,却不想他们竟一直在此并未离开。
等我到了八王爷的寝宫,屋里已是哭声一片,我心一沉,脚步蹒跚的由碧儿扶着进了屋。心中祈祷着别是最坏的事情发生,但碧儿语带更咽的一句“小姐,大小姐没了。”打破了我所有的期待。
“怎么会这样,明明前几日大姐还好好的同我讲话,怎么会这样?”我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事实。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口中不住的问着: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?”
“王妃,姜侧妃她是染了急病才没的,王爷的意思是问问王妃,姜侧妃的丧事要怎么办?”一个八王爷寝宫中的侍女来问我说。
“问我?大姐是他的侧妃,他居然来问我丧事要怎么办?你叫他出来,叫他出来。”听见侍女说大姐的丧事怀恭居然要我拿主意,一时间我只觉怒火冲顶,举起胳膊指着侧方,激动的大叫着叫怀恭出来见我。这也是我平生第一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。
“是何人在本王的殿中如此吵闹啊?”身后一个慵懒的声音入耳,那不在意的语气当真是刺耳极了。我只觉全身的血液沸腾,强忍着怒意回头,丝毫不在意礼节的说:“是我,姜向染。我要请问王爷,我大姐姜若怡究竟是何病离世?”
“说是心风之症。”八王怀恭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。
“心风之症?”我疑心怀恭的话,咄咄逼问到。“敢问王爷,是哪位医生诊治的结果,我大姐生前的症状又是如何?”
见我语气笃定,怀恭像是心虚了,敷衍的语气说到:“就是心风之症,本王何故骗你?”
“我相国府千金无故死在王爷殿中,我当然要问个清楚,才好叫我大姐死的明白些,别奈何桥边心不甘,无故做了孤魂野鬼。”
“你,你别以为你是怀孝的正妃本王就不敢拿你怎样?”怀恭心虚的想拿怀孝来压我,我却不给他机会,继续逼问到。
“若现下不是昭明王妃要问明王爷,而是我相国府要与王爷计较呢?”此刻,我真的是发疯般质问着怀恭大姐的死因,大姐身体一向坚朗,怎会因这莫名的心风突然暴毙,显然是有人在撒谎。
“你不要逼人太甚。哼!”
“是王爷不要欺人太甚,以为向染是个瞎子就能胡乱编排些理由来搪塞我。今天,王爷必须为我大姐的死做一个交待,否则,我相国府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“好,既然王妃如此不客气,本王也不必在给谁面子,来人把王妃给我撵出去。”怀恭见我不让步,便想用暴力手段阻止我继续追问下去,可我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。
“昭明王爷到。”屋外宫人的声音响起。怀孝来应该也是来责备我的,可我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是谁,在大姐这件事上我绝不让步。
“八哥何故如此生气。”进屋后怀孝仍是语气淡淡的说。
“问问你的王妃吧。”
“我这王妃的脾气我知道,姜相和尚书令大人都和我提过说她任性惯了。莫不如,今日八哥冲着我的面子莫与她计较了罢。”
听见怀孝这样说,我心中的怒火烧的更盛。难道怀孝以为我这是在无理取闹么?我抬起脸,想出声反驳,没想到怀孝突然拉起我的手,轻柔的在我耳边说:“别闹了,回去吧,听话。”
我被怀孝一路牵着回了康灵馆。回来的路上我满心着大姐的事,悲伤的思绪让我无心他事。我虽与大姐不亲密,但这么多年我一直喊她大姐,她是我的亲人可今日突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,我觉得爷爷和父亲不在,我有责任为她的死讨一个说法。
“你身子未好,就不要想这些了。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,好好休息吧。”
好好休息,成亲那日他也是这样留下一句‘好好休息’就离开了。仿佛他从未来过我的世界,仿佛他从未有过我这样一位妻子一般。此刻,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,我甩开他的手,声嘶力竭的呼喊着:
“休息,你就只会让我休息,每次都是留下一句休息就离开了。我姐姐死了,死的不明不白,你要我怎么休息,我如何休息。”说着我痛哭起来。怀孝走过来,轻轻拥住我,以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在我耳边安慰我说:
“我知道你伤心,但最近朝堂上突然冒出指责你爷爷结党营私的奏折,虽是空穴来风,但不免让皇兄心疑。为了你家好,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。怜贵妃的事还没有审清楚,你的嫌疑也没有完全洗脱,王兄让你我留在行宫的目的就是想监禁你我。不如就对外宣称是姜若怡畏罪自缢吧。八哥理亏,肯定不会说出去,这样事情就简单的多了。至于行宫里的侍从们,我会来安排。太医说,你风寒入骨要多休息,这件事就不要再想了吧。”
我完全不能理解怀孝说的话,为什么要把莫需有的罪名怪罪到大姐头上,让她死后不得安宁。我明明就是清白的,为何要用大姐的死来洗脱嫌疑。为何不彻查到底,直至找出幕后真凶,还我清白。
“说到底,你都是为了她是么?”我推开他的怀抱,问他。他这样做不过是想保护越栀萝,毕竟那玉如意是经栀萝的手递给皇后的,早晚会有查到她的那一天。
怀孝轻叹了口气,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竟在人前暴露出某种情绪。“为了谁都好。从你嫁给我的那天,你就应该知道,我们的哀乐并不重要,很多事更由不得我们自己掌控。”
他走后,碧儿进来告诉我说,大姐的尸身上全是成片的淤青,头部也似乎受了很重的伤,想是生前曾遭人毒打。不过,对外却宣称相国府大千金因嫉妒二妹姜向染独获宠爱,故意以玉如意的事冤枉其被下罪入狱,谁知罪行暴露不堪重压,自缢身亡。
皇上责令,姜若怡为人狠毒,侵害皇子,不许办葬礼,更不许入姜家祖坟。姜家因教女不利罚俸一年,至此玉如意的事也随着大姐的死亡告一段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