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三十六章:番外——皎皎如月(七)
用过午膳后,皎皎就带着三个孩子去看望德太妃和贤太妃她们。
知道皎皎要来,两位太妃早早的就在宫中候着她,除了她们还有六公主赵韵,如今赵韵也有十三岁了,一直陪在两位太妃的身边。
有赵韵陪伴,两位太妃这些年也不算寂寥。
“还能再见到皎皎,真是不易。”
二位太妃都抹着眼泪,拉着皎皎的手又是欢喜又是感伤。
皎皎被她们二人所感,眼中也涌上一股泪意来。
在这样的时代,若是去往远方定居,要是再见到亲朋好友一面,真是一辈子都难得的事。
“皎皎阿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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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韵看到皎皎十分的激动欢喜,跑过来将她抱住。
小姑娘身量纤纤,出落的十分标志大气。
“什么阿姐,皎皎比你大一辈,应该唤姨母。”
贤太妃笑着纠正赵韵。
赵韵嘴巴一撇:“不嘛,我就喜欢唤皎皎阿姐,皎皎看着不比我大几岁,叫姨母把人给叫老了。”
皎皎也被她逗笑了起来:“随你怎么叫。”
二位太妃看着跟在身边的三个孩子,感慨道:“如今皎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,我总觉得你还是一个孩子。”
“真好,这三个孩子长得都像你,还都是女孩,我和晓晓啊都喜欢女孩。”
皎皎摸着月安的头道:“我也喜欢女孩。”
二位太妃拉着皎皎坐在榻上说了许久的话,她们说的都是这些年在皇宫中发生的一些旧事,皎皎也和她们说着在百草谷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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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皇后娘娘走了之后,他就一直住在行宫,基本都不回皇宫了,不过每年还是会回来一两次,我们这些太妃皇子公主也会偶尔去看他,不过他时常都是不见我们。”
德妃说的是如今成了太上皇的赵业麟,他退位之后就搬离了皇宫,住到京城外的行宫去了。
皎皎叹了一口气,关于他和阿姐的事,她知道的并不多,只是知道阿姐成为皇后是被迫的。
但皎皎知道,赵业麟一定是爱着阿姐的,只是他是皇帝,不可能做到只有阿姐一个女人,最重要的是,阿姐根本不爱他。
如今,他一个人住在行宫,剩下的日子,想必也是在思念阿姐的煎熬中度过吧。
到了傍晚,皎皎才带着三个女儿从二位太妃的宫中离去。
月朝她们和赵韵不过半日,就在一块玩的很好了,走之前念念不舍,还互相交换了礼物,希望日后还能相见。
皎皎满脸笑意的看着她们,她的三个女儿比她的童年过的更幸福,有着康健的身体,可以跟在父母身边走遍河山,交到许多朋友。
皎皎心中欣慰了许多,至少她能给她们一个美好的童年。
从二位太妃的宫中出来,皎皎往宫门走去,阿娘和舅母正好来寻她,和她一起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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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不急不缓的带着三个孩子向宫门而去,在半路上遇见了赵延。
他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了,看见她来走到她身边。
萧玉容和梅十娘知道他们两个是有话要说的,将三个孩子都带到自己身边来,走到他们前面去,让他们两个能自在的说会话。
皎皎转头去看赵延,轻声问道:“阿延,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?”
赵延“嗯”了声,说道:“和过去没什么区别,只是你们都不在了。”
听到赵延的话,皎皎心中弥漫出心疼来,这是阿姐唯一的孩子啊,如今阿姐不在了,他的父皇将皇位传给了他,也住到行宫去,一年都见不到几面,萧家人也就只有大舅和舅母还在京城了。
皎皎说不出日后有空就来看你这种话,因为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,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说出来给别人希望了,尤其这个人还是阿延,她更不忍心骗他。
“我看了,你的皇后和妃嫔们都很好,你也把北渊治理的很好,阿姐知道了,想必泉下有知她也会欣慰的。”
赵延脚步顿住,转头去看她,皎皎也停了下来,抬头去看他。
“母后不会关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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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延道:“她生前被皇宫困了一辈子,早就恨透了这个笼子,她不会关心北渊好不好,不会关心我身边的人是否是我心悦的。”
落日的余晖映照在赵延身上,让他平日里沉静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来。
他向来都是一个稳重又深不可测的人,让人无法看透他的想法。
但他说的这句话,如同一个置气的孩子。
这是过去十几岁的赵延都未曾表现出来的情绪。
见此,皎皎有些诧异,良久,她轻叹了一口气:“阿延,阿姐怎么会不关心呢?她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,为北渊,为萧家,她或许表现的对你少些关怀,但你是她的骨血,她也是爱着你的,她只是无法面对。”
阿姐无法面对面前的孩子,是和自己不爱的人生的,她心中矛盾,若是在赵延面前表现的太过,就是对他的一种伤害。
平时只能表现的对他不甚关心,但她也会给赵延做衣裳,会关心他的学问,只是赵延生下来就是太子,不需要她操心太多,成为皇帝是迟早的事。
“阿延,你也是萧家人,是我们的至亲之人。”
赵延看着面前这个还如记忆般艳丽的姑娘,年岁在她身上沉淀出沉静的气质,她不会再想过去那样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,软声软气的唤他小麒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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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却还在心底深处思念着过去的一切。
直到他继位之后,他才惊觉,原来现在的日子是这般多寂寥。
他思念的母后,思念着儿时和皎皎相处的时光,甚至思念着他那些弟弟妹妹。
只是他如今是皇帝,一切都不同了。
所有人都走了,还剩他在这孤寒之位俯瞰着世间的一切。
儿时他从未觉得日子有多寂寥,但现在这日子他竟会觉得如此的漫长。
人人都说他是天生的帝王,他其实也是一个想拥有爱的普通人。
只是他的所有欲望,都被他埋藏到心底,被太子皇帝的身份压的不见天日。
“你还会回来看我对吗?”
赵延将皎皎送到了宫门口,问着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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皎皎斟酌了一会,对他道:“我也不知道阿延,但若能,我一定会来看望你。”
她上前伸手握了握赵延的臂膀:“阿延,开心一点,你是阿姐唯一的孩子,是我在京城最挂念的人,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。”
听她这般说,赵延又恢复了过去那副稳重,让人看不透的神色。
“会的,我不是对你说过吗?我从未觉得宫中日子孤寂,我生来就适合当皇帝。”
皎皎听罢,心中并未觉得放心,依旧弥漫着一股惆怅。
赵延看着皎皎众人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良久后,才转身朝着宫殿中走去。
过去这困住母后的笼子,终是把他也困住了。
皎皎在京城又待了一些时日,带着三个孩子到处串门,直到有一日她突然心悸,呼吸有些沉重被阙梧发现,立即便要带着她回百草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