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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瑕(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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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攰竟破天荒的点了点头。

周攰吃饭斯文,吃的又细又慢,朱旬想到她还未正儿八经的见周迢吃,又想起他偷拿她的茉莉糕,用筷子捣着饭粒,忽然笑了。

她没止住,那是她来自情愫深处的喜悦。

周攰终究有些戒备,朱旬见此,只能缓缓道,“我想起了殿下那时的笑容,很是令人心驰神往。”

他闻此,眸中未有波澜起伏。

又撒谎。

朱旬看气氛有些僵硬,只能开口,“殿下,你如此人才,为何无妻妾?”

“终身不娶。”

“殿下可有心仪之人?”

朱旬真的恨死自己,自己又想到了周迢,现在她觉得她说什么都能联想到他身上。

周迢那句,“因为我不会动心。”又萦绕在她的耳际。

可眼前,这人的答案却截然不同,

“美人与江山,不可兼得。”

朱旬暗自敬佩他的雄心抱负。

周迢称帝是为了报仇,而他呢?

朱旬没忍住又看他几眼,只能苦笑,“殿下一表人才,那日殿下称帝,小女也能在身后偷着心喜。”

“放肆。”

周攰看着她,“看来你还是不懂规矩。”

朱旬不知自己又触到这人的哪块禁地,只能行了一礼,“愿听殿下教诲。”

谁知周攰只说,“若下次再发现议论朝政,杀。”

朱旬无奈,她也只能忍住心中的苦闷,继续吃饭。

周攰挑眉,“下午会有人来。”

朱旬眼睛有些亮,可还是被睫毛遮掩,“那小女伺候诸位大人。”

周攰忽然捏着她的下巴。

她心惊,不由得抬头看他。

他个子高,她到了他的肩头。

两双眼睛对视着,只听耳边隆隆作响。

“你不是奴婢,不需要伺候他们。”

“朱旬,为何要自己如此轻贱?”

下颚那道力越发大,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捏碎。看着周攰的凤眸,有些狭长,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何处领略过此眸。

她的瞳孔缩小,他的面庞在她眼中放大,他凌乱无序,她何不是。

朱旬也不知,自己为何眼角晶莹。

大概是这些年,无人让她拾起过尊严。这次,竟是那高傲的王让她这般。

她想起周迢口中的,“侍女。”

那何不是伺候人的身份。

他会说吴樊是侍女吗?

他也没想到她会失态,他送了手,她低头敛声,“多谢殿下。”

旁人都觉得她是伺候人的命,从小到大,从朱府到周迢,他们虽言语不点明,可除了邓郁之与这新认识的殿下,都有些阶级之分。

她发呆,周攰只是吃好拿着本书卷读。

约半柱香,周攰听到耳边那人说,

“殿下,侍女是什么意思。”

朱旬自讽,她记那日,她还告诉周迢,她为何意,转眼,弄的自己情不能自已。

“比奴婢多了项职责罢了。”

什么职责?宽衣解带,暖床欢乐。

朱旬笑了,她想到周迢,那几日,他的意图会是让她好过吗。

那日大雪的告白,他恐早已耻笑。

“殿下觉得若有人娶我会给什么名分?”

话刚出口,她便后了悔。

自己太妄自菲薄。

周攰只是在书卷上的手顿了下,缓缓道,“聒噪。”

朱旬笑笑,她也不指望他能给她多少回答。

她无事便遐想,记得她小时匆匆在朱府时,住的是最落魄的偏院。其他房的夫人皆来这儿找乐,她虽是女孩,可她喜动,进府未少惹事。

朱志不悦,便美名其曰礼仪课,实则是为他们端茶倒水。那些夫人背地没给她少找麻烦。

她原以为逃脱了樊笼,却进了她情犊初开的那个人的心房。他是皇子,怎不允呢?

可此人,亦是。

北奚山周攰。

她莫名其妙有些敬佩,站在敌方军营的敬佩。

她甚至在想周攰称帝。

“殿下,”

“何事?”他目光却未停滞。

“现在无事了。”

“旁人不得伺候。”

朱旬笑了,“只伺候殿下。”

她轻轻嗯了声,她虽感动,可这仍是她需要搞定的人物。

愧于周迢,定要犯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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