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大姐
八月初六我以为太后娘娘祈福的名义出府到郊外的清音寺进香。距离季果被抓已经过去了几日,这几日我一直都装做一切如常的样子,仿佛对季果的事情毫不上心。其实我一直在等,为的就是今天。
我在佛前虔诚的磕了头,捐了些香火钱,便绕到后面的禅堂听住持方丈讲禅去了。没想到出来后竟遇见了同样来上香的大姐。其实,我是算准了初七是二娘的忌日,今日大姐定会来寺中上香。我上前主动与大姐说话,还以姐妹叙旧为由向住持借了一处清幽的禅房。
“向染,有什么事你就说吧。我俩从小一起长大,若没有事你是不会特意来找我的。”我摆了摆手示意碧儿为我和大姐看茶。
“这清音寺还是爷爷刚做上宰相那年集资修建的呢?大姐孝顺每年的今天都会来给二娘上香。”我拿起碧儿递来的茶杯,手托杯底,轻吹茶面,瞬间铁观音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“是呀,我每年的今天都来,来替我娘不值。来一次我便恨一次。我娘一辈子都得不到丈夫的宠爱,就连我的名字也因为你娘的干预不许从‘向’,只能取了‘若’字。”大姐言语里满满的都是对娘怨恨。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大姐的心结,但也只能苦笑,继续品着茶。
“姜向染,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。外人以为我是相府千金,可我自己知道我这千金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,爷爷从未当我是姜家的孩子。而我娘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替身,爹的心里始终没有我娘的位置,就连临死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。你中毒瞎了以后,我高兴极了,我想大概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,让你遭了报应。可谁知,你眼瞎后爷爷和爹非但未嫌弃你,反而宠你更胜从前。你虽眼瞎却得到了整个相府的关爱,爷爷、爹、你的哥哥、弟弟将你视若珍宝。而我,我和我娘一直都如同相府里的乞丐一般,受尽了别人的白眼。你生病时爹一直守在你的身边,爷爷更是把王都所有的药庐都翻了个遍为你找药。而我娘死的时候我哭了三天三夜,又有谁来安慰过我。我曾想若当初替爷爷中毒的是我,爹会不会就愿意多看我一眼了呢?我会不会就能成为相国府真正的大小姐?”大姐说的激动,这些话怕是已在大姐心中积压了多年,今天在这佛寺中她终于没有顾忌的说了出来了。
大姐吸了口气,像是平复了心情,又说道:“不过,那日王府宴会上,我看你这王府正妃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,我眼见着那十二王爷的眼里只有越栀萝,就算你是相府嫡出千金这次也怕是也无能为力了。这就是你和你娘的报应。”说完大姐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我也不生气,喝了口茶对着大姐说:“我的日子不好过,大姐的日子也未必舒心呀。前几日我去给皇后娘娘拜寿时,偶然间听几位叔嫂说,那八王爷似乎对大姐不是很好。”听说八王爷出身不高,本是想依靠相府的势力才答应娶的大姐。刚开始对大姐是百般的讨好,可日子长了发现并未从大姐身上讨到什么好处就变了嘴脸,有一次竟差点动手。而爷爷和父亲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,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,即使换做是我也是一样的。
听我这样说大姐叹了口气。“是我命不好,我认了。但我只要见你过的不好,我的日子倒也不那么难熬了。”说完,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,应是大姐起身准备离开了。
“大姐说的舒心了,可否听小妹一言。”并未听到旁边的脚步声,我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。“爷爷和父亲从未亏待过大姐,小时候父亲虽只给我带回了锦盒,但也给大姐买了你一直要的锦缎。至于名字,是宗亲家的叔叔们说嫡庶有别才让大姐从了‘若’字,要知道这个‘若’字也不是谁都受的起的。一直以来,你都是相府的大小姐。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,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。至于我在王府的日子好不好过是我的造化。倒是大姐,难道你就甘心从前的相府大小姐现在沦为任人宰割的侧妃么?”
从清音寺回来,我和碧儿直接回了王府。刚跨进别院的门就听守门的小厮说,王爷不日便要回王都了。我算了算日子,刚好。我叫碧儿想法子给地牢里的季果送去消息,让她耐心等待并回答我心中的一个疑问。
傍晚,我站在院子中吹风,碧儿回来了贴着我耳畔带来了我想要的答案。一切的事都不出我的意料,现在,我还需去见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