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
时间过得飞快,五年时光仿若眨眼般,无念放下手中的茶杯,问道:“今天,柳勋在哪?”
红雨恭敬的回答:“今日柳家少爷约了七公主出宫游玩。”红雨不知为何,自从五年前无念过了生辰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,一直用各种方法缠着柳勋。
看着已经快要成人的玄都,无念轻声笑道:“我要让他死在自己最爱的人的手中,我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。”想着那张越来越一致的脸,无念的声音越来越冷,仿若冬天刺骨的寒风。
红雨微微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筷子,说道:“公主,奴婢会竭尽全力帮助您。”
“嗯,吃饭,别走神。”无念低着头接着吃饭,可是眉头却一直皱着,她总感觉最近自己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。
夜晚,无念躺在床上满头大汗,痛苦不堪,躺在一旁的溪楼自然也感觉到无念的异常,他在无念那张小脸上舔了一口,发现温度和平常有异之后,顿时警醒,连忙想要出去。
“别,别出去!”无念模糊间看到了准备离去的溪楼:“我没事,别走。”说话间她坐了起来,用内力去逼迫自己体内作祟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了?”溪楼看着汗如雨下的无念,十分不放心的问了一声。
无念眼神变得深邃起来:“我被人下蛊了,没想到公玉瑾的事才过去,现在就将主意打在我身上了。”若不是无念的手紧紧的捏住被套,溪楼都以为无念现在无事了。
看着一旁紧张兮兮的溪楼,无念忽然躺了下来,一脸轻松的说道:“冒出头的钉子,有人来敲了啊!我还是乖乖当一个冷宫公主吧!”苍白的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,看上去憔悴了不少。
不知为何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溪楼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在第二日清晨的时候,无念早早的就起来做饭,这一举动让红雨感觉到了奇怪,公主这几年来之做过两顿饭,第一顿是在五年前他们醉酒时,这就是第二次。
天空灰蒙蒙的,看上去空气有些压抑,看上去像是随时都要下雨一般。
玄都起来的时候,发现无念已经坐下准备吃饭了。
“吃饭,吃完我给你们说件事。”无念一如往常,只是苍白的脸色让人揪心。
饭后,无念正坐,让玄都那张冷脸不由的更加的冷峻了。
天空,飘起了小雨。
“你们跟我几年了?”无念缓缓开口。
红雨不解,但还是回答了:“公主,八年了。”
“五年。”玄都回答。
“嗯,现在,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无念说着就喝了一口茶,看上去颇有些风轻云淡。
“离开?公主,为什么?”红雨有些不敢相信然后立刻跪在地上,问道:“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,公主,您说,奴婢一定改!”
无念撇了一眼瞪大了双眼的玄都以及跪在地上的红雨:“我不想说第三遍,现在,立刻马上离开我的红殿,我不想让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了,你们,都是废物,不值得我再付出,你们也有能力在外生存,所以也不需要蜗居在我这冷宫中,我不想见到你们。”
说完,指着远处的宫门,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红殿门外,红雨跪在门前,大声的喊道:“公主,我有错,还请您原谅!”
玄都捏紧了拳头,恨恨的看着紧闭的大门,恶狠狠的说道:“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说完,大步流星的离开,不觉间一滴眼泪落下。
红雨眼中甚是迷惘,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前往何处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,她似乎无处可去。家人,对她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们知道无念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,正是因为他们知道,所以玄都才会更加的不解和怨恨,他恨无念,同时也关心着无念,想着早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他担心,同时也决定了,他想要位极人臣。
等到无念回到房间的时候,忍不住,一口鲜血喷出,她紧紧的捂着胸口,万分难受的蜷缩在地上,她不甘的捏紧拳头:“苗俞翘,你给我等着!”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,她忽然有些心软了,不忍心红雨他们踏入这趟浑水,她要面对的,是整个大夏朝。
“喂喂,没事吧,怎么这就倒下去了。”溪楼也是万分着急啊,他连忙去推无念,却发现无念已经昏死过去了,慌忙间,他想要叼着无念出门求救。
“你乖乖的去,躺着!我,我没事!”无念不知何时又清醒了,她的小脸煞白,没有一丝血色,说话的语气忽轻忽重。
就这样持续了两天,当无念再次恢复行动能力的时候,她已经是筋疲力尽了,看着溪楼半倚着:“对不起,饿着你了吧,我这就去做吃的。”说着就摇摇晃晃的起身。
溪楼连忙护着无念,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憎恨自己穿越成了虎,到了厨房,一人一虎狼吞虎咽的吃过两天前的剩饭。
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无念问道:“那丫头还在外面吗?”
溪楼点点头,现在怕门外一直跪着的丫头也比无念好的多。
“无念,你在吗?”院子中秦臻逸的声音响起。
无念微微一愣,连忙整理自己的仪容,随后应道:“我在!”说完后坐在溪楼的背上缓缓出来。
当看到无念的第一眼时,秦臻逸瞪大了眼睛,然后连忙过去:“你,这是?”
“嘘!不要说话,我还行。”无念知道秦臻逸已经看出自己的不适,她倒在秦臻逸的怀中,说道:“我中了蛊毒,下毒人,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是皇后!”
“我,这就去找大夫过来!”说着就慌着要离开,无念一把抓住秦臻逸的手,摇头。
“不可,此事要瞒下来。”无念有气无力的说道:“绝不能如了她的意。”
“那你调教出的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?”秦臻逸问道,他看的出来,红雨把无念当做了比自己性命都还重要的人。
“不想让她卷进来,这也算是回报她这么多年照顾我吧!”无念有气无力的说道。
秦臻逸一把将无念给抱起来,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她寝宫走去:“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,而是她出去还能不能平安的问题,自从你收留她的那一刻起,她的命运就和你的命运缠绕在了一起,来这这么久,你的脑子也糊涂了吗?!”
无念沉思,最后一笑:“去吧,擦擦去,你的衣服有些湿了。顺带,帮我把红雨抱回来!”
“嗯。”秦臻逸应了一声,出去了。
溪楼过来,用头蹭蹭无念:“好点了吗?”
“嗯,放心,我不会就这么倒下的。不用担心我,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,怎么能就此倒下呢?”无念摸摸溪楼的头,这几年来,她和溪楼的默契是越来越高了。
“无念,你现在这样,我很不放心。”秦臻逸探了探无念的额头:“我去找个可靠的人来帮助。”去而复返,秦臻逸觉得自己重生一世比起无念来,真是太弱了。
无念抓住秦臻逸的手:“不,现在皇后正在暗中观察着我这里,不能让她如意。既然她敢对我出手,那么就要做好准备,我不会放过她的,原本只是想要对付他一个人的,没想到现在我要对付的是整个大夏朝,如此昏庸无能的王朝,由我来推翻!”
“公主这般说,不怕被有心人听到,处以极刑?”门外,是王贵妃的声音。
无念抬头,数日不见,她的身形越发的瘦削了,她的全部重量似乎都压在了小宫女的身上。
“贵妃,似乎挺闲的啊?”无念坐起来,目光犀利。
王贵妃迈着步子缓缓走近:“今日得了空,来看看九公主,却不料公主这般的不设防。这冷宫似乎别有洞天啊。”
“可以说重点了。”无念不知为何,自己的心中烦躁的很,留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。
王贵妃看着站在一旁的秦臻逸,最后脸色拉了下来,口气异常的沉重:“本宫,命不久矣。”
“嗯,看出来。”无念点头:“所以,你是来准备和我商量什么事情吗?”
“本宫原本也只是来看看你,想来你也不太好受,所以特地给你带了药来,可是刚才听了你的那一番话,本宫改变主意了。”王贵妃立刻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无念挑眉,“说重点,现在我心情不是很好,没兴趣听废话。”
王贵妃听闻,立刻推开身边搀扶自己的宫女,几步上前扑在无念的床边,紧紧的抓住无念的手:“我且问你,若是这次,我救了你,你当如何报答?”
“你想要什么报答?”无念勾唇一笑,看着面前这个从来未曾对自己和颜悦色的人。
王贵妃看了看身后的宫女,宫女立刻退了出去,带上门。
“我要你辅助瑾儿登上那九五之尊!”
“呵呵!你的心,还真不小呢!这种时候像你们这类做母亲的不应该说‘啊,我要你保他一世无忧,一世平安!’的吗?”无念抽出自己的手。
王贵妃愣了愣,然后像个没事人一般站起来,拍拍褶皱的衣服,优雅的坐了下来,身上的贵气一展无遗。
“现在,我是要保你的命,你不应该求我吗?”王贵妃撇了一眼无念,然后说道:“我很好奇,你们的关系为何这么好?本宫派人去查过,你们就像是突然认准对方一般,对于这点我现在都还不解呢?”
秦臻逸颔首:“这点,贵妃就不用多想了。”
“我能救你,要求就是要你辅佐我儿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,除此之外,别无要求。”王贵妃看着无念,微微的捏紧自己的衣服,她不敢肯定无念会不会答应。
无念‘嗤’的一笑,然后说道:“好啊,成交!”
“你发誓,最毒最狠的誓言!”王贵妃不放心。
无念颇为无语,发誓?她一个现代人还怕发誓?
显然秦臻逸也差些忍不住笑了出来,但是在脸破形的瞬间就就绷住了脸。
“哦,好啊!我,公玉无念,在此发誓:定会竭尽全力让我的四哥公玉瑾登上皇位,其中所有违背,若有不尽心,此生,痛不欲生!他日定死于万箭穿心!”无念郑重其事的发誓。
溪楼一下子站起来,然后不满的看着无念:“你随便说说就好了啊!干嘛发这么重的誓言!”
王贵妃满意的点点头,然后对着外面的宫女说道:“于粹,进来,扶九公主去雪愿宫休息,这里环境差了些,不利于养病!”
“是,娘娘!”于粹的眼睛红红的,过来欲要扶无念。
“不必了,我自己能走,你去隔壁房间帮我把我的侍女衣服给换了,然后带着她跟我来。”无念没有一丝客气,直接吩咐于粹,“溪楼,过来!”说着就站在床榻上。
王贵妃的眼神微微一动,随后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两声,看着无念:“过去,是我小看九公主了。”
“嗯。”无念随意的应了一声,疼痛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力气,现在她只想好好的休息,忽然想到了什么,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,然后又垂下了眼眸:“我保证,一定会用尽毕生所学,让四哥登上皇位,并且让他所在的王朝成为第一王朝。”
王贵妃听到无念的话之后,不由的低头看了一眼,笑着说道:“你这句话倒像是真心的。”
秦臻逸站在无念身旁,目光紧紧的盯着她,不解为什么无念要自找麻烦上身。
“我和皇后,是姐妹,原来的我们虽是表姐妹却胜似亲姐妹,后来我们进了宫,一切都变了。我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与追究,就算是她想要我的命,我也是毫无怨言。这一切就当是我弥补她的。但是,她居然将主意打到瑾儿头上了,作为母亲,我不能忍,我欠她的已经还清了。”王贵妃忽然说了这么一段无厘头的话。
无念点头,却不出声,这大概就是一段狗血剧情吧!
看着无念丝毫没有为之所动,王贵妃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,之前是她有眼无珠,不识无念的厉害,等到现在发现无念的厉害之后她的时间却不多了,若是这次不帮无念,顶多能苟延残喘个两三年,这两三年中她不能肯定自己能保护好公玉瑾,倒不如现在换无念一个承诺,她知道,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性的人绝对不会是个简单角色,一如当初她说过的话一般,将来绝非池中之物。
“公主,您终于肯要奴婢了!”被扶着出来的红雨一看到无念时忍不住红了眼眶。以往那么痛苦的训练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,现在却因无念留下她来而痛哭起来!
无念别过头:“哭什么!我还没有死,等我死了你再哭!”
红雨连忙收声,然后看着无念,发现无念呼吸微微紧促,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了,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。
看到红雨也出来了,王贵妃走在前面,她缓慢的走着,当出了无念的红殿之后,守在外面的宫女快步过来扶着她上了轿子。
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正面而来的苗俞翘,只见她面色红润,衣着华丽,见到王贵妃的时候不由的就停了下来,用尖酸刻薄的语气问道:“哟,妹妹,你这是去捡破烂了吗?怎么带着两个乞丐过来了呢!”
“姐姐这说的哪里话,这是九公主,您忘了吗?”王贵妃笑着附和道,然后打量了苗俞翘一眼:“姐姐这是?”
“哦,去给皇上送点补汤过去,这些个汤汤水水的,皇上就只喝我一个做的。这可苦了我,要日日做这些。”话语中是隐藏不住的得意,说着还多看了无念两眼:“不和你多说了,我先去皇上那里了。”说着就转身离开,嘴角嘲讽的笑意没有减去丝毫。
“恭送姐姐。”尽管王贵妃万分不愿,但是礼却不能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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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念,你来了!你的脸色怎么这般苍白?”本来还高兴的公玉瑾忽然发现无念的脸色异常苍白,刘海被汗水给浸湿了,汗水还在往下滚落。
王贵妃这才发现无念的手隐隐有些颤抖。
“我去找皇后!”秦臻逸怒气冲冲的说道,这一路若不是无念的手在颤抖,他都不知道无念体内的蛊虫居然又发作了!
“站住!”无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:“这么久了,是你傻了还是你太天真了,你觉得找她,有用吗?你,现在,立刻马上给我回你的王府去,等你冷静下来,再……来!”
在满头大汗中醒来,无念侧头看见纱帐外袅袅升起的白烟,她双眼迷离,脑中一片空白,没有什么信息。
“来人!”短暂的迷惘之后无念顿时将已经飞到九霄云外的意识给拉了回来,现在的她可没有能悠闲的度日心情。
“公主,公主,您醒了!”红雨连忙过来,她拿着毛巾将无念额头上的大汗给擦了。
无念紧紧的盯着红雨,问道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公主,您睡了半个月了!”红雨眼里带着泪花。
“真弱啊!”无念由心的感叹一句。
“公主,不是这样的。是贵妃,贵妃她用药让您一直沉睡的,说您现在不适合醒着,不然体内…体内的蛊虫会继续乱窜的。”红雨连忙解释,她的公主已经非常的强了。
无念点头:“你还在生病回去休息吧,在我身边也无益处。”
“公主,奴婢不会离开你半步的。”红雨脸颊通红,说话的时候也在喘气。
无念看着快要到到达极限的红雨,对着她招招手,红雨靠近,顿时失去知觉。
将红雨给放好之后,无念披上一件外衣赤脚朝着外面走去,推开殿门,她伸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
“不对,殿下你出手的姿势不对,不能手下留情,您忘了吗?”一旁的教练有些不知所措,他原本是来教公玉瑾武功的,但是没几日就被打发走了,时隔五年他又回来教公玉瑾,可是现在公玉瑾的招式他不仅看不懂而且还十分为难。
公玉瑾低头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