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章 斗琴
车旭抱起一只纸箱,来到我面前说:“箱内有多首曲子,你我各选一首,二人同时演奏,谁先被对方干扰出错,便算输。夫人要是没有意见,就先选吧。”
我傲然道:“不必。车大师替小女子选便是。”
车旭哈哈一笑:“那车某恭敬不如从命!”
他从纸箱内抓出一张纸条递给我,又替自己抓了一张纸条。我们各自看过,便将纸条交给柳重山,坐回位上。
柳重山说道:“若是一曲终了未分胜负,二位是否继续?”
车旭狂傲一笑:“那便算车某输!”
我眯了眯双眼,不置可否。看你能狂到几时?
柳重山点头说了声开始,我跟车旭便同时开始了演奏。
两支完全不同风格和节奏的曲子叠在一起毫无听觉美感可言,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扰人的噪音。但柳重山却微眯着眼,表情很是享受,似乎两只耳朵能分开使唤,各听各音。
曲子弹到一半,不分胜负。车旭还未使出绝招,我也沉住气,专心演奏。
他忽然加重了手法,我不由自主向他看去,只见他双眼精光大盛,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,十指翻飞,幻起一团白色的光影,开始通过琴声向我催眠。
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。只要我心智坚定,抵得住车旭的进攻,那么他便会被自己的迷幻之术反噬。
我强逼自己收回目光,暗自提高警觉。事先我已吩咐人暗中将保持神明智醒的药物投入众人的茶水之中,我自己更是加重了用量。此时,裁判席上的九人表情有些飘忽,我努力保持清醒,感到万分辛苦。
我双手不停拨弄琴弦,从纤细的指尖流淌出跳跃的音符。神思恍惚间,车旭的双指像是魔术师一般,源源不断地从琴弦上弹出各种怪兽,张牙舞爪向我扑来。我指尖弹出的音符则迎面而上,同车旭的音符缠斗起来。
我内心一凛,知道已被车旭影响出现了幻觉。我把心一横,用力一咬舌尖,钻心的痛楚让我完全清醒过来。舌尖淌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我伸出舌头一舔,哈哈大笑,双手加大了力度。
车旭的手法开始变得滞慢,双眼也迷蒙起来。我越来越轻松,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车旭身子突然一僵,双手一抖,随着一声撕裂的金属声,一根琴弦赫然断裂。在琴弦断裂的瞬间,他恢复了清醒,手指顺着断弦用力一划,断弦发出揪心的声音。那一波声音向我袭来,我心烦意乱到极致,双手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,十指紧紧扣住琴弦。鲜血从咬破的舌尖喷涌而出,汩汩流出嘴角。
车旭这才收回了双手,猛然站立起身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随即一脸深沉地坐了下来。
全场一片寂静,只有琴弦的余音尤自在空间盘旋。
从车旭琴弦断裂到我停止演奏,前后绝对不超过一秒钟的时间。这极短的时间差别,恐怕除了柳重山这样的绝顶高手,谁胜谁负,只有我和车旭心知肚明。
我心力交瘁,胸脯剧烈地起伏,双手抓住琴弦起身不得,尤自在凝神聚气。
夏小雅抓住我的手,我只觉得一股暖流进入身体,浑身上下舒服之极,很快我便恢复了平静。她竟然也是个中高手!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,她冲我微微一笑,眨了眨眼睛。
我擦去嘴角的血迹,缓缓说:“车大师,你有何话说?”到了这份上,若你自己认输,我起码会瞧得起你。
车旭不阴不阳地说:“胜负应该由柳老爷子来裁定。”
柳重山是夏小雅请来的人,车旭既然说由他来裁定,我没理由反对。
柳重山站了起来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场比试,我宣布焦夫人……”
“不知柳一飞跟柳老爷子,是什么关系?”车旭不待柳重山说完,突然插口问道。
柳重山一愣,还未答话,车旭便阴阴一笑,身体瞬间便到了柳重山面前,嘴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。
夏小雅在车旭飞身而出之时,也抢了出去,待她到了柳重山身边,车旭已经退了开去,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柳重山。
柳重山脸色变了又变,我心里升起大事不妙的预兆。
夏小雅愤然道:“车大师,你这是在做什么?干扰柳老先生的判断?”
车旭好整以暇地说:“江夫人切不可血口喷人,柳老爷子是何等人物,岂会被车某左右?柳老爷子,请继续!”
柳重山歉意地看了夏小雅一眼,摇头道:“老朽老了,耳朵不灵光了!焦夫人和车大师都是个中高手,老朽不敢妄下断言!”站起身来,举步就要离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