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.梦破
暗了,暗了,都暗了,一切都暗下来。
我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惶惶然,不见天光,不知何时,不知何处。我一度以为这就是忘川河底,或是在魑魅魍魉的身躯里,但是伸手触碰到的却是虚无。
这是哪里?
我不知道。
看惯了晤青山的红,琼宫仙阙的白,我有些不适这样的黑暗。就像是堕入泥淖,却无人来拉我一把。
我呆呆愣愣的闭着眼,摸着自己还有温度的脸,我还没陨去。
睁开眼时,眼前忽然有了细碎的光,缓缓的放大,逐渐成为片片破碎的画面。它们围绕着我,一丝裂缝都不给我,让我透不过气来。
上面闪着万年前的过往,从那一双赤红色的锦靴踏入琼宫仙阙开始,到那双锦靴的主人陨灭,事无巨细,毫无保留,就这样展现在我的面前。
可是我并不想知道。
我原本以为我是阿难,可是忽然有一天,我的人生里被强行灌入了别人的人生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,我不是我自己。
若我不是我自己,那我是谁?
我很迷茫,也很无措,更多的是悲愤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我的人生我的命运,都是被安排好的?
“你唤醒了我的记忆。”
我听见我的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,这个声音我已经无比的熟悉。我曾经梦到多次的——阿楠。
我转过身去,便看见了她。她和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一样,一身的赤红色,唯有发髻上一只簪子是金色的——那只孟浪神君在瑶池旁赠与她的步摇。
阿楠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,她好似已经没有了那些骄傲,整个人显得有些娴静温婉。她没有走过来,她就淡淡的笑着,她说,“于我来说,这些都仿若在昨日。我曾千方百计的想要留下些什么,如今看来,却是平白惹了你的难堪和痛苦。抱歉。”
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她摸了摸发髻上的步摇,“这只步摇,我生前乘风并没有赠与我,是我来不及。你不曾戴着,我便悄悄的戴了。故人之物,总是分外触景伤情。”
我收回目光,落在她的脸上,我细细的打量着每一寸肌肤。
她……不,是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,我像极了她十分,只是不一样的是,她的上唇比我的微薄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的,想要去找那么一点我与她之间的不同,或许就正是因为我拼命的想要摆脱掉她在我身上的阴影。
我问,“你不是……陨灭了吗?你当真,不,我当真,真的是你吗?”
阿楠没有立即回答我,她看向那些由片片破碎的画面拼凑起来的记忆,目光停在了其中一片上,“子丹其实是妖,是我出师门任务期间捡回来的。当时,长溯就在我身边。”
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我便也看了过去,上面是子丹的身影,还有阿楠的,长溯的,那里是万丈红尘的世界。
那是北都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