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府台受贿断是非 杭州开擂童林会法禅
话说前文表至在杭州头次开擂,只因法禅率群雄来迟,在东看台上率众入座,皆因西看台的群雄,和尚法禅均不认识,这才把白亮叫至面前,命白亮一指示。方才知晓正当中就是那位胤祯胤贝勒,挨次指点,白亮指到童林,法禅不由得注目,以为童林何等特色的英雄,也搭着离着远,不得细看,却原来是一个庄农人。和尚看着虽然心中有气,这才自己想了一个主意,打算约请镇东侠过台谈话,回头叫徒弟谢宝太把夹名片的护书拿过来,谢宝太遂着将护书双于送至法禅面前,法禅将护书接过来,伸手打开护书,由里面取出一张名片,黄名片上面两个小字,印着法禅的字样,然后将护书交与谢宝太,和尚手中持着名片叫道白亮,白亮遂着单膝点地,口中说道:“不知禅师呼唤有何差遣?”法禅叫遭:“白亮,汝拿吾的名片到西看台,就提法禅请镇东侠老使客到东看台谈话。”白亮遂接着答应一声:“谨遵禅师之谕,”遂转身顺着东看台南边台梯下去,够奔西看台而来。将走至离西看台不远,就见在西看台台梯两旁,站着金龙局子的伙计,一个个拧眉瞪目,虎枧昂昂,皆因是两下镖局子里头伙计,累次群殴,全都打出仇来啦,这才看见白亮由打东看台而来,恨不能当口凉水把他喝了,可就是没有那么大的嗓子眼儿,遂向白亮喊道:“呔,你是干什么的,别往前走。”白亮遂着答言说道:“我叫白亮,奉我家法禅师之谕,持名片请镇东侠老侠客过台谈话。”金龙镖局子的伙计问道:“名片在哪里哪?”白亮遂将名片往前一递,金龙镖局子的伙计顺手接过来,又用目上看了看白亮,遂告诉旁边的伙计说道:“看着他一点,别让跑了。”此时白亮是敢怒不敢言,金龙镖局子的伙计转身形朝着西看台的台梯,一蹬一蹬的来至上面,将要回话,就见镖主黄灿正与老侠客面前回话,伙计不知是什么事,只得手持名片在一边站立伺候,容镖主与老侠客说完了话,方敢往上回禀。
此时黄灿与镇东侠回话是什么事呢?书中代表,黄灿此时是福不双至,祸不单行,皆因镖行买卖甚好,又接着杭州立擂,这个买卖照旧还得做,擂台可是也得立。就彷佛是戏园子后台与人斗殴,前台的戏仍然还得唱,不能把戏止住,这个镖行也是那个样儿,不能因为立擂就不作买卖啦,擂是也得打,买卖是也得作。本来镖局子的买卖就好,又搭着立擂台,镖局子的伙计可就不够用的啦,可巧又应了一号买卖,是本天竺街宝和银号镖银一万两,送到淮安府联号,买卖是应妥啦,镖局子的镖师都派走啦,没有相当的人保这一趟镖,黄灿是万般无奈,要打算叫自己的小徒弟落地燕子张雄保着这趟镖,皆因他没走过镖,这是头一次,黄灿又不放心,除非他柜上还是没有人,只得就让他去,可就是再三的嘱咐他,让他沿路留神,可是别出乎镖行的规矩,又把镖局子伙计拨了二十名,此外单有一个喊镖趟子的头目,这些人都是精明强干。黄灿亲自都嘱咐到了,叫他们沿路上小心,还有山西两位客人,由打镖局子里头将镖车收拾好了,由镖局子起镖,前面是愣张二抱着镖旗子,骑着马喊着镖趟子,后面是镖车,伙计们各擎刀枪沿途保护,后面骄车子里头,是二位客人。由此起身,一路之上,晓行夜住,饥餐渴饮。
这一日镖车正行在苏州太和宝带街,过了宝带街,就是太和宝带桥,一过桥就是八百里太湖,这个镖车正往前走,走在枣林庄对面,太湖的湖边,张雄在后面看见愣张二在前面不喊镖趟子,看见他在马上把镖旗子卷起来啦。皆因张雄初次保镖,他不知本处的厉害,皆因愣张二他是久走这条路,在前面抱着镖旗子,看见太湖里面有巡逻的小船,因此镖趟子就不敢喊啦。知道这个太湖里有一座山,名叫中山,山里有一座寨,名叫狮子寨,寨里有五位寨主。这五位寨主,乃是云南云南府,昆明县,有一座山,名叫孤儿山,山里面有一座庙,庙名叫铁善寺,他们这五位寨主都是铁善寺的徒弟,各各惧都是武艺高强,在此占山二十余年,俱都是云南人氏。大寨主姓孟名恩字少伯,江湖人称金头狮子,只皆因他头上有一块黄癣,因此有这么一个外号儿,身上是一身横练的工夫,掌中条虎尾三节棍,天下知名。二寨主姓彭名飞字万里,江湖人称坐山雕,一身横练,兼鹰爪力的工夫,手使一对镔铁怀杖。三寨主姓袁名叫袁得亮,外号人称金毛海马,一身的好工夫;四寨主姓何名豹字耀山,人称病獬豸,皆因他形若病夫,掌中一对护手双钩,为人机巧伶俐。五寨主姓韩名叫韩大寿,人送外号儿骈肋大蟒,为人口齿伶俐,阴险百出。还有两小寨主,一个叫镜里兰花崔美,一个叫井底金螗郝东天,这二人每人使一口刀,能为都不软弱。水寨里头两小寨主,是亲弟兄哥儿俩,一个外号儿叫水上漂,一个叫一文钱不沉底,刘成刘顺。山上哨聚五百多名喽罗,百十余只小船儿,在太湖之内,打家劫舍。今日正值三寨主与五寨主,带领刘成刘顺,二十只小船,巡逻湖内,二百名喽罗兵,可就被愣张二一眼看见啦,愣张二打算按着走镖的规矩拜山,哑着过去。什么叫拜山哑着过去呢?哑着就是不喊镖趟子,这个拜山也并非是送帖拜会的拜山,那么怎么样呢?就是喊镖趟子头儿,在马上把蹬摔一只,把镖旗子卷起来,看准了占山的寨主那里有巡风的喽罗兵,把镖旗子冲着他一举,山上的喽罗兵冲着喊镖趟子头儿一摆手,这个名儿就叫拜山,就是保镖旗的走到这里,只要拜过山,倘或被别的劫道的抢了去,只要保镖的恳求他,本山的寨主,他还得帮着往回找镖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皆因是在他地面上丢镖,与他占山的名目不好听,二来走镖走的是个面子,保镖的要是不懂规矩,打算仰仗镖局子的势力,扬旗喝号喊着镖趟子过去,凭你是谁,也是不成,占山的寨主决不输这个面儿,但凡在头里喊镖趟子的伙计,都知道这个规矩,因此愣张二看见人家巡逻的船只,所以他才把镖旗子卷起来,趟子也不喊啦。
张雄在后面看见张二不喊镖趟子,一来仰使着镖局里的威名,再者又是初次保镖,走到太湖不喊镖趟子,又怕人耻笑他软弱,这就应了俗语的话啦,乍出牛犊儿不怕虎,长出犄角反怕狼,他是乍进芦苇,不知深浅,他这才催马由后面向前高声叫道:“愣张二你为什么喊着镖趟子你又不喊啦?”愣张二闻听遂说道:“少镖头你有所不知,只因由打镖局子起镖的时候,镖主再三的托付我,说你老人家初次走镖,规矩你不大什么明白,这路您又不熟,要遇到有险的地方,告诉我让我多留一点心,别输了规矩,此处正是太湖中山的地面,我已经看见巡逻的船啦,我打算拜山,咱们这个镖,哑着就过去啦,决尤舛错,少镖头您想怎么样,咱们就为得是保重。”,愣张二这个话尚未说完,张雄眉毛一拧,眼睛一瞪,口中说道:“张二你满嘴胡说,这个镖是体保我保?”张二一听张雄的话透着硬,遂向张雄说道:“少镖头您别着急,倒不是我不愿喊镖,倘若喊出祸来,我可不担任。”张雄冷笑说道:“你只管喊你的,喊出什么乱子来,都有我哪。”张二一听,心中暗想,他倒豁的出去,我怎么就豁不出去哪,明知道一喊镖趟子,准过不去呀,又不能不喊。勒马在前,怀中抱着镖旗子,先喊祖师的圣讳,阿么(阿么就是达摩),下跟着喊威武二字。张二一面喊,一面心里悬着一份心,一喊不要紧,可巧三寨主与五寨主,带着巡洋的小船,巡查湖沿,三寨主金毛海马袁得亮,可就听见在枣林庄前湖沿之上有人喊镖,举日观看,镖车堪可临近,回头向着五寨主骈肋大蟒韩大寿说道:“这是那里的镖,竟敢扬旗喝号由此经过。”五寨主手搭凉棚,往对面湖沿大道上观看,看明白了旗子上列的字样,遂着转身说道:“三哥,小弟看明白镖旗子之上,写着是金龙镖局。”袁得亮闻听稍微一愣神,口中说道这里,遂着又向伙计问道:“这个金龙镖局,他们这个镖,要走在咱们太湖,有这个扬旗喝号的规矩没有?”水上漂刘成在旁边接着答言说道:“三寨主,你老人家若问,是小子我知道的,向例金龙镖局子的镖,由此经过,永没有扬旗喝号,俱是拜山哑然面过,这一回小子可不知道因为什么扬旗喝号。”袁得亮听刘成之言,遂看着五寨主说道:“五弟,他们这个金龙镖局,故意背镖行的规矩,这个事情应当怎么办?”五寨主闻听,一阵冷笑,遂向着金毛海马说道:“三哥,你有所不知,原先他们也不敢,近日听喽罗兵报告,听说杭州金龙镖局,与飞龙镖局,两遣为争渔业公行,在北高峰设立擂台,黄灿若要预备开擂,他必请他的业师镇东侠侯庭振远,也许镇东侠来到杭州,他必然代理镖局子的事情,他也许告诉伙计们,咱们金龙镖局子的镖车,无论行到何处,不准拜山哑然而过,他是仰仗自己的势力,有意要在江南的地方示威。今日行至在咱们太湖,其实放他过去也不要紧,可是有一样,一回是情,两回是例,往后咱们这个买卖也就不好作啦,小弟说的可不定对不对,兄长您酌量。”金毛海马听五寨主这一片话,不由得双眉倒竖,眸子圆睁,遂厉声说道:“既要照贤弟你这么说,那还像事吗?依五弟之见,此事应当怎么办?”韩大寿遂着说道:“三哥,这个事不要紧,这个事不过是咱们弟兄多一多手,把他的镖给他留下,咱们可别给他动,等到黄灿前来拜山要镖,下次他们电不敢扬旗喝号由打太湖经过,咱们的面子也就找回来啦,气儿也就顺啦,您想好不好?”三寨主将话听完,遂说道:“五弟之言甚是。”即忙吩咐众喽罗兵,将船只靠岸,一声山令下,众喽罗兵那敢患慢,将船只一齐靠岸,下锚搭跳已毕,喽罗兵单膝点地,口中说道:“启禀寨土,将船已然靠好,请寨主登岸。”袁得亮遂着一摆手,遂说道:“你等们一齐登岸亮队,挡住镖车。”说话间锣声震耳,呛啷啷一片锣声,跟着放了一支响箭,此时镖车正往前走,猛见船只靠岸,无数的喽罗兵,雁排翅摆开,为首两寨主,上首这一位,身材高大,身穿青绸子裤褂,脚下白袜鞋,打着花裹腿,手中擎着一口金背鬼头刀,往脸上观看,黑紫的脸堂儿,粗眉阔目,狮鼻方口,青绢帕罩头,斜勒麻花扣儿,相称一双大耳,颏下连鬓落腮的钢髯。看下首站那位寨主,细条身材,身穿蓝绸子裤褂,足下白袜戟鞋,蓝绢帕罩头,白中透煞的一张脸面,两道细眉,三角儿眼目,小鹰鼻子,薄片嘴儿,透出来的伶牙俐齿,三绺黑须,手中托着一条花枪。在前面站着一个喽罗头目,身穿一身蓝布裤褂,脚下鞭鞋袜,蓝手巾包着脑袋,两道细眉毛,一双小眼腈,酒糟的鼻子。一脸酒刺儿,两撇儿小胡子,两耳扇风,手内提着一口扑刀。站着那里念遭歌儿,口中说道:“呔,不怕王法不怕天,终朝酒醉在湖边,天子由此过,留下买路钱,哪咤经此走,留下一块打金砖,要想没有钱,经过难上难,牙边半个说不字,一刀一个往脖子上餐,呔,前面的镖车,将镖银留下,放尔过去,如若不然,可小心你们的脑袋。”张二一看,吓了一跳,赶紧口中喊了声:“哦。”遂着将马头往回一拨,飞马报知镖头,后面伙计们一听,前面张二喊了一声哦,就知道头里有劫路的啦,赶车的用鞭子一领拉边套的骡子,遂着将镖车打盘,车尾于朝外,车辕子朝里,跟镖车的伙计们俱都上了镖车啦,刀去刀鞘子,抢去枪帽子,保护着镖车。张雄听伙计报告,前面有了劫镖车的啦,遂着下马亮刀,来至在前面,与劫道的寨主,道及两句行话,口中说道:“前面是合字儿吗?”(合字就是自己人)前面三寨主金毛海马袁得亮,遂向五寨主说道:“贤弟,你与我寻风,待我向前答话。”将话说完,垫步拧腰。窜将过去,将刀一顺,遂冲着张雄说道:“不懂得什么叫合字儿斗字儿。”张雄遂又说道:“前面是并肩子儿。”(并肩子就是同样的绿林英雄)袁得亮接着说道:“我与你并不到一块儿。”张雄又说道:“莫非你是外行。”袁得亮接着答道:“我倒不是外行,你是外行,你要不是外行,你不能扬旗喝号,由此经过,依我说你不用费话,你将镖银留下便罢,如若不将镖银留下,你休想逃生。”将话说完,跟着将刀一摆,冲着蒋地燕子张雄发威。张雄一听,不由得怒从心上起,气向胆边生,遂着一声喊嚷,说道:“小辈,你有多大能为,我倒要领教领教。”遂着将刀一摆,扑奔金毛海马袁得亮,左手一恍,右手就是刀,冲着袁得亮头顶劈来。袁得亮向右一抢步,用有手刀冲着张雄右手手腕子剁来,这一刀名叫里捡腕。张雄赶紧往回一撤刀,只顾躲他这个里捡腕,未提防袁得亮将刀横着向里一推,这招名叫顺水推舟,张雄赶紧一矮身,用了一个缩顶藏头法,虽然将这一刀躲过去,将要换式,袁得亮跟着底下一褪,这腿并不用右腿蹋,若用右腿,他可就容易防备啦,他用左腿使了一招,名叫扁踩卧牛腿,张雄躲闪不及,这一腿正踢在张雄右腿之上,张雄站立不稳,往后一仰身来了一个翻斤斗,躺在尘埃。三寨主金毛海马袁得亮,跟着一上步,举刀要剁,落地雁子张雄一着急,遂着用了一个就地十八翻,鲤鱼打挺,狠着命刀未撒手,就势窜起来,往西撒腿就跑,后面保镖车的伙计,一见保镖的镖师先跑啦,众伙计们焉能有战斗的能力,众人跳下镖车,遂着山西的二位客人,也就由打车上跳下来了,众人保护着山西一位客人,一同向西逃走。此时三寨主袁得亮,一见落地雁子张雄弃镖车率众脱逃,睢有赶镖车的不走。赶镖车的因为什么不走哪?皆因是明知道镖虽丢了,不过暂时将镖车解进山中,到里面好吃好喝好款待,早晚镖主前来拜山请镖,山里的寨主还得有常,镖局子里车钱还得多给,又多挣钱,又是好吃喝,乐得为什么不跟着进山哪,困此他们不跑。三寨主一见张雄等逃走,遂着分派山兵将镖车解进太湖中山,小船上的山兵,遂将船上跳板搭好,大家七手八脚,将镖车运到船上。二寨主袁得亮,传令开船回山。众喽罗兵一个个解缆绳,撤跳板,起锚锁,一齐鸣锣,随寨主进山。